星期三上午,我们三包的四位新员工凑到桌前,各自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来覆去的找电话。
詹顺最先到对面办公室王主任那领了一张50元面额的200电话卡,拿起就拨。对方是一家外地的私营企业,詹顺第一次打电话,显然有些不自然,开头就说错了:“你好,我是H省电视艺术……哦,我是H电视台,嗯,想跟你们联系一下……”
事后夏科长针对刚开始打电话时说话不自然的情况,告诉一个解决办法,那就是事先在纸上把要讲的话写好,打电话时对着纸念,一般就不会出错了。
因为我们四位都是外地人,找客户自然想到自己的家乡。晚上回去上网,我将家乡出名的企业全都搜索一遍,记住电话号码,等明天到单位挨个打过去。抄下电话号码,脑海里蹦出许可亮的叔叔,我决定给舅舅打个电话。
我拨通舅舅的手机:“舅舅,你好,我是以轩,舅舅最近还好吧?”
舅舅说还好,老样子。
我说:“舅舅,我最近在省电视台上班。”
舅舅很开心:“不错嘛,好好干,电视台有前途。”
到这里我就不想再说客套话,直接说:“我在台里主要联系业务,舅舅能不能帮我医院院长说说,给你们医院做个电视专题片。”
舅舅犹豫一下:“这个,你直接跟我们院长说吧,那样比较好点,没事的,你放心。”
看来舅舅也不方便帮这个忙,我只好说:“你们院长的办公室电话是多少?”
舅舅告诉了我,后来说了一些客气话。
换了工作我一直没跟家里说,舅舅知道后,没多久就到我家讲了我的事,舅妈跟我妈说:以轩这孩子,就是有出息,现在在省电视台上班,不像我们家的那个,不争气。
在电视艺术中心上班真的很轻松,没几天,我们新人和他们老人就混熟了,没事就挤成一堆呱蛋。
后来得知,王学玲以前是做白酒业务;吕海涛以前在下面一个市电视台做后期制作,来这里时,苏主任答应他有机会做编辑,先做业务熟悉流程;秦凯在下面一个县法院上班,我心想法院的金饭碗他不要,偏偏跑到省城来混碗饭吃,看来其中另有原因。
许可亮一直很活跃,聊天很来劲,差不多将他的成长经历从头说到尾,尤其喜欢讲他上学时的事。说到上学,因为我是冒充H大毕业,一直不敢主动开口,生怕夏科长聊到这个话题问我学校的老师。
说到大学生活,夏科长炫耀一番,说曾经将系花泡到手,那位系花就是他们班的同学,碰巧和我是老乡,好像是我们市地税局的一个领导女儿,夏科长用两个字形容他的昔日恋人:冷艳!这是有原因的,那位女生很少看到她笑,脸上一直冷冰冰的,家里有钱,衣着也有品味。泡她,那是具有相当高的技术难度,夏科长说我做到了。
系花不好泡,夏科长言传身教,我们纷纷点头。当时为了请那位“冷艳佳人”同学看电影,将她一个寝室的十二位女生全部请到学校的大礼堂。门票不贵,一人一块钱。但这样男女比例很不协调,12:1,夏科长说这不行,又买了十一张票,送给班上的男生,说系里送的票,今晚大家看电影吧,十二个男生对十二个女生,这种好事当然大家抢着去。
最终将“冷艳佳人”拿下。虽然两人后来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月,但夏科长感觉那是一段幸福的时光,回味无穷。
后来又聊到现在的大学生,夏科长骂道:他妈的现在的大学生都是人渣!搞得许可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虽然知道不是讲他,但表情很尴尬。
夏科长说,他前段时间从某大学路过,看到有个学生穿着学士服在那照相,蹦来蹦去的摆POSE,大声嬉笑,简直就是活宝,不就是个大学生嘛,有必要这么夸张?装神弄鬼,哼哼,你现在别高兴太早,等你9月份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。
不管怎么说,现在很多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是个事实。
开始那几天,许可亮电话不断,无非是以前的同事、同学,还有亲戚朋友,告诉他们自己目前在省电视台上班。那一刻,不知道为什么,我有些后悔那天跟舅舅说自己在省电视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