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才知道，H省电视艺术中心在省人大里，心想不对啊，电视台在南边，那这是什么单位？先不管，看看再说。

找到4栋106，进去发现有五六个人坐在椅子上，凭直觉知道他们和我一样，是来面试的。果然，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女孩问我：是来面试的吧？

我说是。

她问叫什么名字。

我说我叫王以轩。

女孩说，先坐着等会，他们先来的，按顺序来。

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，大家都是年轻人，很快就相互聊起来。比如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，以前做什么的等等。

我记得填简历时，故意把自己写成H大学新闻专业的学生，这样专业对口，生怕对方知道自己是计算机专业而不要。为什么写H大学呢，是因为在我们H省，文科就数H大最好，很多新闻媒体直接到H大来要人，所以就冒充一回。为这事我当时考虑很久，最终做出了这个违心的决定。

应聘者当中有一个小伙子很能侃，看着年龄不大，皮肤有点黑，体型偏瘦，虽然是坐着，但估计身高在一米八左右。稍后，这小伙子俨然以一幅主人的身份自居，基本上室内的人都被他聊过一遍，包括那个女孩子。

聊天后得知，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是我的老乡，去很精明的样子，一看就知道是做业务的。

应聘正在缓慢中进行，我是两点钟准时赶到，计算了一下，此时已经三点钟，但目前只应聘了两个人，基本上是半小时一个人。每次面试都都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推开门，叫道：“下一位！”然后坐在最后面的女孩拿起桌上的简历，递给应聘者，这样，应聘者就跟随男子后面。

那位黑小伙问女孩过来喊人的男子是谁。

女孩说，那是我们夏科长。

黑小伙说，夏科长今年三十多了吧？

女孩抿嘴一笑，瞎说，你看他有三十多？晕，人家三十不到呢。

大伙都笑了。

后来他们感觉到可能时间不够用，对每个应聘者的面试时间缩短在二十分钟，而且后面陆续有应聘者过来等待面试。

在我前面的老乡终于被叫过去，下一位就轮到我了。

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进行着，终于，那位男子推开门，我从女孩桌上拿起我的简历尾随在他身后。

面试的房间就在隔壁，进去后我大致观察一番，室内面积大概在20平方，房间里有个书架，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录像带。书架旁边有个29英寸的彩电，下面还摆放一台VCD。室内中间有一张桌子，桌子上很凌乱的放着一些书籍报纸，以及一个硕大的玻璃烟灰缸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子，面带微笑，手上拿着半截香烟。

夏科长坐到桌子旁边，打开手上的黑色笔记本，掏出一支圆珠笔，向我介绍：这是我们苏主任。

我连忙说：苏主任好。说完将简历递到苏主任面前的桌上，毕恭毕敬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。

苏主任将手上的香烟递到嘴上，眯着眼睛，深深的吸下去，香烟前燃烧的火红烟头迅速的后退，香烟缩短了一截。然后苏主任将香烟拿到烟灰缸里弹了一下，嘴里吐出烟雾，慢吞吞的说：“你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吧。”

我咳嗽一声，清清嗓子，说道：“我叫王以轩，B县人，2004年毕业于H大学新闻专业，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跑业务。”

苏主任将香烟放到烟灰缸里摁两下说：“学新闻的，嗯，以前有没有写过东西？”

我回答：“写过一些小说，还有剧本，现在不怎么写了。”

苏主任笑笑：“喜欢写诗吗？”

其实我很少写诗，但这时不管怎样也要打肿脸充胖子，于是说道：“写过一些，上不了台面。”

“哈哈，”苏主任很开心，“那好啊，在我们这需要综合型人才。最近我们正在搞音乐电视，也就是平常说的MTV，以后你可以写写诗歌，我们作曲家再谱个曲，就可以拍MTV了。”

MTV我以前倒是经常看，现在突然让我给MTV写歌词，让我有点兴奋，又有点神秘感。

苏主任接着问：“你家是哪里的？”

“B县。”

“哦，”苏主任拿起桌上的一盒玉溪，掏出两支烟，递一支给旁边的夏科长，再把自己手上的一支点燃，“B县好地方，历史上出过不少文人，那地方的人很聪明，我知道。上个星期我们还去你们B县地税局拍了个片子，那地方出人才啊。”

我没表态，苏主任说的也没错，静静的听着。

苏主任又说：“我们H省，有很多单位都有你们B县人，省作协一把手就是你们B县人，还有新华社H省分社也有不少，以及省政府等等。”

我嗯了一声。

苏主任话题一转，问我：“你觉得你们家乡有什么特色？”

我笑了一下说：“其实苏主任您刚才已经帮我说了一点，就是我们B县出人才，我的意思不是说我自己。其它的特色嘛，还有我们那里的民营企业发展的不错，很多家庭都自办工厂，有些不能算工厂，只能算小作坊。”

“那是前几年，这几年不行了。”苏主任一脸的惋惜，“B县以前发展确实不错，在省里面排在前几名，但最近几年呢，也不是说没有发展，它也在发展，只是速度还跟以前一样，但其它的县域经济当中，有很多县已经超过B县，每年的生产总值在将近20个亿，你们B县每个只有10个亿……”

我说：“苏主任您比我们当地人还了解我们县。”

苏主任微微一笑：“你以前做什么？”

我说：“给报纸跑业务，比如H省广播电视报。”

苏主任说：“电视报啊，这个不太好跑啊，现在没人看这东西了。”

我回答：“是不太好跑，价格低人家说你广告没效果，难做。”

苏主任说：“我们这边呢，主要是做专题片，有偿服务，主要是面向政府部门，我们有两个栏目，一个叫《经济特快》，一个叫《今日H》。像你有过这方面的经历，应该很容易上手，不过我们这边呢，要求相对严格，一个电话打过去，就要搞定对方，然后把合同传过去签收，传真合同是有效的，这样我们就可以带摄制组过去拍片子。基本情况就这个样子。”

聊到这里，面试基本上就接近尾声，夏科长送我出来，说了一句：“回去等通知。”然后就忙着到隔壁去叫下一位。

出来后发现我的那位老乡还没走，老乡问我怎么样，我说随便聊聊。

我问他，你以前是做什么的？

老乡说，他以前在广告公司跑业务，是给电台跑广告，业务不好做，不知道这里怎么样。

我说，看样子像是事业单位，听这名字就像电视台，希望是电视台吧。

老乡问我，你以前怎么也跑广告？

我说：我当时想，现在做业务来钱快，吃点苦不要紧，只要能挣到钱，就这样干了。

老乡频频点头，同意我的看法，是啊是啊，挣钱第一。

回来后我没有回金鸡公司，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，说下午跟一个客户谈业务，晚了就不回公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