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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节 误伤自己人
文/王以轩
开完会后,陈永浩也有袁哥的那种感觉,似乎还没干过瘾。正在此时,突然听到窗外有人叫喊自己的名字:“陈永浩,陈永浩……。”
仔细听听,是李圆圆的声音。李圆圆是陈永浩的女友,两人相恋至今已有四年。有诗为证:
春意盎然花正红,彩蝶飞过情更浓。
红花当然绿叶配,天生一对凰与凤。
机房在二楼,他从窗口伸出脑袋看到李圆圆站在楼下的梧桐树旁,身穿一套米白色吊带裙,乌黑的披肩长发,膝盖下面露出的小腿似玉脂般细嫩。她仰着头,那是一张标准的鸭蛋脸,眼睛虽然好看,但给人的感觉有点冷若冰霜,腮帮子气鼓鼓的,嘟着小嘴。
他赶紧喊:“喂,我在这儿呢,你怎么不上来?”
李圆圆说:“我才不上去呢,你下不下来?和你约好十一点半在餐厅碰头,等半天都没个人影,还以为死哪儿去了呢。”
“没死没死,”陈永浩不敢怠慢,心想昨天的确约好今天中午一起吃饭,就因为上午的攻击行动,把这事搞忘了,电脑主机都没来得及关,直接飞奔下楼。他自知理亏,下来后拽着她的手往寝室的方向走。
“你干什么呀?”她问。
“你不是要吃饭吗?走,我们去吃饭。”
“食堂在那边。”她用手指着背后相反的方向。
他感觉自己脸上像火炭般的发热,似乎汗已经顺着面颊往下淌,急忙解释,“我去拿饭盒。”
“猪啊!”李圆圆停住脚步,挣脱陈永浩的手,将左手里的饭盒举起:“没看我手上拿着呢?”
陈永浩看见自己的不锈钢饭盒,故意转移话题说:“哎,奇怪,饭盒怎么在你这儿,难道你刚才到我寝室里去了?”说着伸手去拿李圆圆手上的饭盒,两只手交接饭盒自然的碰在一起。
只听旁处有个阴阳怪气地声音:“哟,光天化日、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拉拉扯扯卿卿我我,成何体统?”说话的人叫吴国怡,陈永浩同学,学生会副主席。
此人长着一张紫赯脸,小肚鸡肠,看不惯别人好,擅长说风凉话和打击别人。但对学校老师溜须拍马,阳奉阴违,在校园里碰到老师格外亲热,嘘寒问暖,令人作呕。因为他的名字喊的时候如果速度很快,听起来有点像“乌龟”,所以大家都顺理成章的叫他“乌龟”。开始他听到很不爽,立即反驳,你才乌龟呢,你们全家都是乌龟。但是大家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,故意说,什么乌龟?我们是喊吴——国——怡。
由于同学之间都知道此人恶行,所以至今没有女同学对他有好感,如今看到陈永浩和李圆圆之间手足相亲,自然分外眼红。
正当陈永浩准备问他有何贵干时,吴国怡抢先发飚地问道:“陈永浩同学,你上午干嘛去了?”
陈永浩目光如炬的正视对方:“今天星期天,我干嘛去了与你有什么关系?”
吴国怡说:“整天就知道谈情说爱,对国家大事毫不关心。今天上午学校组织活动上街示威游行,抗议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集团对我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轰炸。我们班就你没参加,还以为你生病躺在床上,没想到跟小妞约会……”
“你他妈说谁是小妞?”陈永浩甩开李圆圆的手,表情严肃而又认真的走到吴国怡近前大声质问:“你他妈说谁是小妞?有种就再说一遍?”
李圆圆在旁边看气氛不对头,立即追上去拉住陈永浩的右手劝说:“别,别……。”她情急之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事实上她对陈的这种行为此并不反感,相反很自豪。而她喜欢他的原因可能正是因为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保护自己,像今天这样,只是为一个小小的称呼而动手打架。其实那个称呼可能并非贬义词,但从“乌龟”嘴里吐出来,立即让他火冒三丈。
旁边有几位围观的同学凑前观看,这让吴国怡有了壮胆的底气,他认为人越多对他的形势越有利,因为旁边现场目击者可以证明自己是受害者。如此一来可以治对方于“死地”,比如记大过记处分,留校察看等等,而他则神气活现的在人前人后继续显摆炫耀。
吴国怡仰首挺胸,傲视的眼光目空一切,嘴巴也没闲着:“来呀,想打我是吧?打呀,打呀。”
此情此景,让陈永浩想起周星弛演的那部电影《九品芝麻官》,里面有个场景,在公堂上,方堂进冲着包大人(周星弛饰)气焰嚣张的叫嚷:“打我啊笨蛋,打我啊打我啊……。”结果让周星弛和吴孟达冲上去一顿暴扁,打得鼻青脸肿,吴孟达打完后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说:“像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。”
看着眼前的吴国怡,跟《九品芝麻官》里坏事做尽的方堂进如出一辙,陈永浩心里盘算也像周星弛那样冲过去将对方脑袋打爆。由于吴国怡的身材比较单薄,他担心万一真打出个三长两短咋办?可想到这家伙没事找茬实在让人无法忍受,今天就算是替天行道。
陈永浩捏紧拳头格格响,将李圆圆抱住的右手往后边甩开,抄起拳头,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朝对面吴国怡身上砸去。只听“哎哟”一声,只见一个人影跌倒在地上,嘴里还在不停叫唤“哎哟嘿,哎哟……。”
待他仔细辨认,躺在地上的人并不是吴国怡,而是余子龙。余子龙是陈永浩死党兼同学和室友,关系最铁。说到关系铁有句顺口溜,是说当下有四种人关系最铁:同过窗的,杠过枪的,嫖过娼的,分过赃的。显然他俩属于第一种。
可是刚才陈永浩明明朝吴国怡身上挥去,怎么会打在余子龙身上?原来余子龙在远处就看到他们二人在争执,发现路边有几位老师朝这边走来,其中有位还是教务处的王主任,那个老男人最喜欢整事。余子龙就加紧脚步赶路,他不是怕打架,而是认为现在的场地不是打架的最佳地点,在教务处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打架,怎么说都是你没理,弄个记过处分不划算,那意味着以后将与事业单位无缘,只能进私营企业。
于是余子龙就快赶到时,陈永浩正准备挥动拳头,他不顾一切扑过去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吴国怡面前,结果重重的挨上一拳,被打倒在地。吴国怡表面上大义凛然,似乎不怕死,但在刚才的最后关键时刻,身体本能往后躲闪,再加上余子龙出来横挡一下,逃过此劫。
“我操兄弟,怎么是你?”陈永浩连忙蹲下来去扶余子龙。
余子龙骂道:“下手也忒狠了点吧?要人命哪。哎哟……哎哟……”
围观的学生逐渐增多,将他们三人围成一个圆圈,在学校这个单调乏味的环境里,观看打架无疑是一种免费刺激性观赏节目,而且是近距离现场直播。教务处的王主任和两位老师路过此地,也赶过来。
此时,混在人群中间的吴国怡夹着尾巴踮着脚尖悄悄溜走。
李圆圆眼尖,发现吴国怡走远,叫道:“他跑啦!”
陈永浩准备起身追击,被躺在地上的余子龙一把拉住:“别追了,兄弟,先管管我吧。”陈永浩说:“那怎么行,他把你打成这样,我要替你报仇。”李圆圆在旁边多嘴:“喂,好像是你打的耶?”余子龙却说:“没事,回去就没事了……。”陈永浩骂道:“死乌龟,我操你妈!”
“谁在骂人呐?”王主任扒开人群进入里层问余子龙:“怎么回事?谁把你打成这样?”余子龙软弱无力地摇摇头。王主任蹲下来用力地拍着余子龙肩膀,加重语气说:“这位同学,不要害怕,学校会替你做主,我们绝不允许有人在校园里称王称霸!葛老师,葛老师,通知保安处,一定要将犯罪分子捉拿归案。”
“王主任,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,”余子龙强忍疼痛为陈永浩开脱。
王主任看着躺在地上的余子龙,用迷惑的眼神看着他说:“自己摔倒的?不会吧,我刚才明明看见这边围着一群人吵吵闹闹,你怎么会摔倒呢?真奇怪!”
“是真的,王主任,我刚才走得太快,脚底下有个东西绊了一下,就摔倒在地,没人打我。”
看到陈永浩,王主任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九八级学生陈永浩。”
王主任点点头:“听说过你的大名,原来你就是陈永浩啊,刚才是不是你出手打这位同学?”
余子龙抢着回答:“不是,是我自己摔的,我们俩是同学,他看我摔倒了过来扶我。”
“嗯,那这样我们学校就不管了,你好自为之。”王主任说完站起来,又仔细看看余子龙,带着两位老师离开,其中一位老师边走还小声嘀咕:“咦!我刚才明明看见这边在打架,怎么走过来说是摔倒的,真是奇怪……”
在陈永浩和李圆圆的搀扶下,余子龙踉踉跄跄回到寝室,躺在床上听CD的刘金飞看见后从床上一跃而起:“兄弟咋啦?被人给煮了?”
刘金飞是南京人,爱好就一个字:吃!好在家境殷实,据说父亲是个暴发户,搞工程出身,俗称“包工头”。虽然老子没什么文化,但儿子争气,考上大学,让老子倍儿有面子。自从进入大学校园,刘金飞三天两头问父亲要钱,而父亲总是一一满足。由于担心儿子在学校吃不好,生活费只要儿子张口要就给。如今倒好,刘金飞顺利完成了从小胖子晋升为大胖子的复杂过程。
所以陈永浩进来后就问他有什么好吃的没有。刘金飞拿出一小袋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过去。陈永浩说就这么点?刘金飞说别看少,几十块钱呢。而陈永浩找出自己的麦片,让李圆圆用开水熬成糊递给余子龙。
要不送你去医院吧?陈永浩说。余子龙摇摇头,不用了,这点皮外伤,算不了什么。平时踢足球经常摔跟头,也没这般娇贵。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,浩哥,你也别内疚。陈永浩说,不行,我欠你个人情。旁边的刘金飞听出点门道来,很是感慨,原来是你小子把我们家龙龙打成这样,下手真够毒的,看不出来,嘿嘿。
余子龙说,这事不怪浩哥,事出有因,事出有因。
那凶手到底是谁呀?刘金飞继续追问。
余子龙说,那个人就是——人渣中的败类,败类中的极品——吴国怡!咱们班缺谁都就不缺他。
刘金飞骂道:王八蛋!
错了,陈永浩笑着说,是乌龟蛋,王八蛋比他要贵。
日期:2010-05-31 06:12:59 浏览次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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