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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节 前往梅城
文/王以轩

 
 

星期一上午,王学玲带来了从朋友那里借来的一千块钱,夏科长说:“先别交,等我问问苏主任,看能否少交点。”

九点多钟,我打电话给杜处长,相当于最后确认,时间定在明早八点到达梅城市人民检察院。杜处长说他们那边早上七点多钟就有人,到了直接去宣教处找他。

十点多,夏科长从苏主任那里回来,告诉王学玲,交八百就行了。

王学玲说:“剩两百块钱正好打两炮!”

夏科长:“快去把钱交了,早交早做片子,净想着操逼那点破事。”

王学玲尴尬的去对面办公室找王主任。

夏科长:“王检,明天定下来了?”

我说:“是啊,刚才跟杜处确定了,杜处长说他们那边早上七点就有人。”

夏科长:“你去找王主任,让她安排吴健他们明天去梅城检察院,再开张介绍信,还有派车单,对了,你让王主任把发票也给了吧,明天一起带上给他们。”

我问:“好的,夏科长,明早我们在哪碰头?”

夏科长:“我让吴健他们六点一刻去我家,你六点半在小花园公交站牌那等我。”

王燕从“三包”闻讯赶来:“夏科长,你们明天去哪呀?”

夏科长:“梅城检察院,你干嘛?”

王燕有点不好意思的说:“我也要去——”

夏科长:“你问王检吧。”

王燕:“王检,怎么样?”

其实这是夏科长在踢皮球,不想带王燕过去,但不好直接拒绝,故意让我讲出来。我心想,有个女孩子做伴也好,去就去吧,与我何干?嘴上说:“我又不是领导……”

夏科长:“去就去吧。”

许可亮在一旁叫唤:“我在梅城有很多同学,夏科长,明天能不能也带我一道?”

夏科长:“你跟着凑什么热闹,明天我一个,吴健一个,王检一个,司机一个,加上王燕,一共五个人,那辆破捷达,你讲能坐几个人?”

许可亮:“我不去梅城检察院,到了市里面把我扔下来就行了。”

夏科长:“坐不下,前面坐两个人,后面坐三个,就满了。”

王燕问:“夏科长,我明早在哪等你们?”

夏科长:“你住哪?”

王燕:“我在市中心那边。”

夏科长:“你明早大概在六点四十五左右在市中心广场旁边等我们。”

秦凯叫我:“王检——”

我说:“秦哥,”

秦凯:“你晚上回去上上网看看他们检察院的网站,看仔细了,比如他们检察院今年的工作重点是什么?”

我说:“好像是预防职务犯罪什么的。”

秦凯:“多看看,还有他们检察院的领导叫什么名字,获得哪些荣誉,不然去了没话讲,要研究透。”

我说:“谢谢秦哥提醒。”

秦凯:“明天去跟夏科长后面多看着点,不该说的不要乱说,小心穿帮了。”

我说:“这我知道。”

晚上回去,按照秦凯的叮嘱,我将梅城检察院那个简陋的网站认真的看了五遍。

当夜无话。

翌日清晨,我早早的起床,洗漱完毕,准备妥当,赶到小花园公交站牌时才六点二十分,提前了十分钟。

到了六点四十的时候,还不见夏科长,此时,我有点着急,正准备给夏科长打电话,身后响起喇叭声,回头一看,一辆银灰色的捷达靠在我身后的路边上,夏科长从后座打开车门,喊道:“王检,这边。”

我爬上车,跟夏科长并肩坐在后排,前面副驾驶上躺着吴健,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双脚翘起来架在玻璃前。这就是夏科长他们经常讲的摄影师吴健,看年龄应该在三十出头,身穿军绿色马甲,下面也是军绿色短裤,脚穿厚底凉鞋,头上戴着一顶耐克帽,专业的打扮一眼就知道是搞电视的。

接下来我们去市中心广场接王燕,到市中心广场,很快就发现路边的王燕,上身穿黄色无袖T恤,下身牛仔裤,手上拿着一个红色小包。将王燕接上车后,我们开始往北行驶,准备出城。

吴健突然问道:“夏柱,在哪吃饭?”

夏科长:“你安排。”

吴健跟司机说:“再往前面,有一家贾不假包子店。”

果然,过一个十字路口,就看到一家贾不假包子店,司机将车子停靠在路边,全体下车。

上了五笼包子,他们几位喝辣糊汤,我要了碗豆腐脑,因为忘讲放糖,结果给我上的是咸豆腐脑,不合我的口味,吃到一半就放下。因为今天是我的单子,所以早晚费是我付,不过夏科长说回去可以报销。

吃完早点,我们立即上路。

车厢内有些拥挤,王燕坐在我和夏科长中间,这样就导致我和王燕紧挨着,不停的感觉到她光溜溜的胳膊,这让我有种冲动的念头。

从省会到梅城没有高速,走的是国道,行程有一百多公里。碰巧有截路段正在修路,车辆全部走右行道,速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。

夏科长看都不说话,跟我聊起来:“王检——,”我连忙答应。夏科长说,好好干!我说一定。夏科长接着说,我以前在《H日报》干,后来被老苏挖过来。我刚来那阵你不知道,他们都是集体主义,我向来是独来独往,谁也不鸟谁。那时候刚来的时候不像你们现在,来了每人发张200电话卡,我们那时前半个月什么都不干,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老业务员怎么做。我当时还有点客户资源,第八天的时候,我联系了一个老客户,答应拍一个片子,八千块。当时下单子的时候,王主任问这是谁联系的呀?我说是我。王主任当时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,说你就是夏柱啊?后来老苏对我另眼相看。不信你问吴健,那时候忙死了,一天拍几个地方,最高的纪录是一天拍五个中学,哎呀,后来老苏一定要我带个队伍。我是不想干,一个人做业务多好,哪像现在,一群人守在一起,整天就坐在那他妈的聊天扯淡……

开始听夏科长吹牛还在认真听,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居然睡着了,天又热,车厢里开着空调,吸进鼻孔的氧气中夹杂着一股汽油味,我招架不住,很快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。

当我醒来时,车子停靠在路边,外面站着一位年轻的交警,手上拿着对讲机,示意司机下车。

夏科长也被惊醒,问司机:“张师傅,怎么回事?”

这时我才知道司机姓张,张司机说:“没事。”说完跳下车,跟交警在交谈。二人比划一阵,只见张司机掏出驾照递给交警,交警转身,走向车后,张司机跟在后面。

我们看情况不妙,也都跳下车,夏科长和吴健跑过去,在不远处的柏杨树下,有一位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的老交警坐在小竹椅上,接过年轻交警递过来的驾照,放在面前的一张小方凳上。

小小的方凳上已经有四五本驾照,张司机的被压在最下面。

在老交警身旁,围着几位司机,楚楚可怜的在说着好话,但老交警眺望远方,目不斜视,毫不动摇。

张司机在老交警身旁等候多时,才被告知:没系安全带,罚款五十元整。必须当场交现金,如果到银行交,估计就不是五十而是一百。

夏科长走到老交警那里,说:“警察同志,我们是省电视台的,赶着去梅城检察院拍片子,您看能不能让我们……”

老交警问:“记者是吧?证件呢?”

夏科长:“那个什么,早上走的急,没带,哦,我这有名片……”

老交警:“名片顶屁用!”

张司机:“刚才前面堵车,我下车看看情况,所以安全带没系……”

老交警依然如故。

张司机看没办法,只好掏出五十元,递给老交警,才换回自己的驾照。

上车时,年轻交警说:“早知道你们是省电视台的……”

虽然后面话没说完,那意思傻子都明白。

上车后,夏科长说:“张师傅,刚才我问你什么事,你说没事,我以为真的没事,早知道就提前下车跟年轻交警讲讲。”

张司机:“我哪知道呢,说我安全带没系,其实这也不算事,自认倒霉呗。”

夏科长:“要是刚才早跟那年轻交警讲我们是电视台,就不会有这事了。”

吴健:“哎,就是嘛,我看啊,只要驾照在年轻交警手里,就能拿回来。到那个老家伙那里,你就等着给钱吧,狗娘养的,一群土匪!”

张司机:“算了算了。”

吴健:“夏柱,你记者证呢?”

夏科长:“早丢了,哎,你忘了?上回去十七中拍片子,打的过去的,就那次,连包都丢了。”

吴健:“丢了再搞一个啊。”

夏科长:“不好搞了,那个以前是我在《H日报》社的时候发的,真家伙,像老苏这边的采访证吊作用不起。以前在《H日报》的时候,我到处游山玩水,持记者证门票免费,爽死了,可惜啊……,等有时间再考一个。”

大清早的,况且是我第一次拍片子,就出了这种晦气的事,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:今天不会出什么事吧?

现在,时间早就过了八点,夏科长说:“王检……哦不,今天不能叫你王检啊,呵呵,王以轩,你给杜处打个电话,就讲我们在路上堵车,迟一点到。”

我开始打电话:“喂,是杜处长吗?”

“哪里?”

“杜处长您好,我是省电视台小王,我们现在在路上堵车,可能要迟一些到。”

“哦,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,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。”

“真不好意思……”

 
 

日期:2010-04-28 00:43:14 浏览次数:5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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