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我坐在长沙发上看报纸，王燕从外面推开门，伸进半个身子，对夏科长说：“我那位朋友来了。”
夏科长问：“什么朋友？不会是男朋友吧。”
王燕脸红了一下：“是昨天说的那个经贸委的朋友……”
“哦，”夏科长醒悟过来：“人呢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
“快带他进来。”
王燕将那位在经贸委的朋友带到办公室，夏科长立即笑脸迎上去：“你好你好，经常听王燕提起你。”
王燕在旁边介绍：“这是我们夏科长。”
经贸委的朋友握着夏科长的手使劲摇晃：“夏科长，你好你好……”
王燕对夏科长说：“夏科长，这位是经贸委赵处长。”
夏科长拉着赵处长的手：“赵处长，这边坐这边坐。”
这时，我才仔细观察这位赵处长，中等身材，大脑袋，满脸横肉，挺个将军肚，人很随和。其他几位同事在“三包”聊天，闻讯后也赶过来看热闹。
赵处长打量我们的办公室，夏科长递烟过去：“赵处长，来，抽根烟。”
“哎，好好好，”赵处长接过烟：“既然来了，我们也就不要绕弯子，开门见山的讲吧。夏科长，你想怎么搞？”
夏科长：“我们这边主要是拍专题片。”
赵处长：“这个王燕已经跟我讲了，我知道。”
夏科长：“我们两家合作搞个活动，针对企业做个专题，就怕有些企业不干。”
赵处长弹弹烟灰：“这个不用担心，我们经贸委找几个企业不成问题，到时候我安排个人，实在不行我亲自出马带你们找企业。”
夏科长：“那就好，只要企业肯拍，就没问题。”
赵处长：“我们以前跟市电视台合作过，拍了十几家，当时是我们经贸委负责联系企业，他们电视台负责拍摄和收费，最后我们和他们台里各分一半。好比这个企业收了五千块钱，那我跟电视台各分二千五。基本上就这样，不知道夏科长有什么意见？”
这位赵处长的意思很明显，就是让我们也这样合作，收的钱对半分。夏科长没有直接表态，想了一会，才开口：“费用这块我还做不了主，需要跟我们苏主任汇报，决定权在他手里。”
赵处长：“行啊，哎，你们这单位的具体名称叫什么？”
夏科长：“H省电视艺术中心。”
赵处长问：“跟电视台有什么关系？”
夏科长没有直说跟台里没有关系，而是说：“我们在省电视台有自己的栏目。”
“哦，”赵处长是个明白人，当即明白咋回事，掏出名片：“夏科长，这是我的名片，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。”
夏科长接过来，认真地看看：“好的好的。”然后也掏出名片，递过去：“赵处长，这是我的名片。赵处长，你放心，两天之内我给你答复。”
赵处长接过名片，看看手表：“哎哟，时间不早了，回头还有事情，那就这样？夏科长。”
夏科长嘴上说：“赵处长，再坐会聊聊嘛。”却站起身来，准备送赵处长。
赵处长也客气：“不了不了，真的有事。”
夏科长说：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赵处长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走，哦，王燕，你送我吧，我还有事跟你讲。”
夏科长：“那好，王燕，你送送赵处长。”
王燕和赵处长出去后，大伙儿开始聊这经贸委的事。
许可亮：“夏科长，怎么样？”
夏科长：“我怎么知道，关键还要看老苏表态，他同意搞就搞。”
吕海涛：“老苏做事就是太保守了，还有小家子气，我看他不一定愿意干。”
夏科长：“这话倒是真的，不是我吹，要是中心换个人来运作，我保证比现在红火。”
吕海涛：“老夏，要不你跟老苏商量商量，把中心承包过来。”
秦凯：“不会的，老苏就是让中心死在他手上，也不会承包给别人，你信不信？”
詹顺：“老苏在外面名气挺大的，好多人都知道他，上回我去以前的客户那里，妈的个逼，讲老苏个个都知道。”
夏科长：“以前，中心确实辉煌过，这要承认，今非昔比呀……”
秦凯：“哎，‘村姑’到现在还没回来，不会让人给拐卖了吧？”
我问：“哪个是村姑？”
秦凯：“还能有谁？就是刚出去的那位。”
许可亮：“王燕啊。”
王学玲：“就她那小样，卖不上价。”
秦凯：“如今这社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，现在是卖方的市场，金贵得很。”
王学玲：“女的也不少呀，你看食堂的小姑娘，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许可亮：“说到食堂我就来气，今天早上我去吃饭，要包子没包子，要油条没油条。最后就吃了两个茶叶蛋，结束。”
秦凯：“有得吃你就吃吧，还挑三拣四的。”
许可亮：“吃鸡蛋哪能吃饱啊。”
秦凯：“那明天叫小丫头给你准备几个人蛋。”
许可亮：“秦哥，我看那有个小丫头看上你了。”
秦凯：“不要瞎讲嘛，小许同志，我都是有家的人了，这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。”
吕海涛：“就是就是，秦哥，每次你去打饭都对你笑，我看八成对你有意思。”
秦凯：“男女之间，除了爱情，还有真挚的友谊嘛。”
夏科长：“操，要上就上，别绕来绕去的，烦不烦。”
我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打扰一下，我打个电话。”
夏科长：“要打赶快打，快下班了。打哪儿的？”
我说：“梅城检察院杜处长。”
夏科长：“你到现在还没问啊？”
我解释：“他们检察院都是官僚作风，办事效率低，跟领导汇报个情况没一个星期搞不定。”
我拿起电话，开始拨号。
许可亮：“我也看上了食堂的一个小丫头……”
夏科长大声说：“别讲话！打电话呢。”
电话通了，我说：“您好，我找杜处长。”
对方：“杜处长不在办公室，你是哪里？”
我说：“我是省电视台小王，找杜处长……”
对方：“哎，你等等，杜处长来了，稍等……”
杜处长：“喂——”
我说：“杜处长好，我是省电视台小王。”
“哦，小王啊。”
“杜处长，上回关于专题片的事现在有结果了吗？”
“嗯，这个事情我跟检察长汇报了一下，检察长没什么意见，原则上同意。”
“太好了，谢谢杜处长。”
“小王呀，那个费用能不能再降点？”
“杜处长，关于费用我们现在已经很低了，而且上回夏科长亲自跟您说的。”
“上回说多少来着？”
看来这杜处长有点装聋作哑，故意这样问，我说：“不是说好了八千吗？”
“行，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好的，杜处长，你那边最近方便吗？我们什么时间去比较合适呢？”
“这样吧，我们最近准备准备，你下个星期一打我电话。另外，拍摄方案我们也看了，到时候拍的东西比你上面的要多。”
“这没关系，您要多拍我就给你多拍一些，最后做成样片不要超过四分钟就行。”
“好的，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再见，杜处长。”
放下电话，夏科长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我冷静三秒钟，突然蹦起来，大喊：“耶！”
夏科长：“别他妈装神弄鬼了，到底怎么样？”
我说：“杜处长同意拍，价格就是你讲的八千块。我问他什么时候过去方便，杜处长说他们那边先准备一下，让我下星期一给他电话再确认拍摄时间。”
夏科长：“嗯，你记得下星期一打电话。”
我说：“夏科长您放心，这事不会忘。”
王学玲：“哎，王检，你合同签了吗？”
我说：“没有。”
夏科长：“不签没事，到时候去拍的时候顺便签掉。对了，王检，你去对面办公室找王主任领一份合同过来，去的时候带上。”
“嗯，我这就去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