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突然想起梅城检察院，此时，那位杜处长应该已经回到院里，不知道他看没看我发的那份传真。不管如何，打个电话过去通通气再说。

“哪位？”

“你好，我找杜处长。”

“我就是，你哪里？”

“杜处长你好，我是省电视台小王。是这样的，最近我们台里有一个大型电视专题片《检察之光》，想邀请你们能参加一下。资料上个星期我已经传真过去，不知道杜处长看到没有？”

“哦，我想起来了，是有这么一份传真，电视专题片是吧？好啊，可以搞一搞，你们什么时候过来？”

我的妈呀，这杜处长太爽快了，一个电话就搞定。但转念一想，我们这是有偿服务，说白了就是你花钱我帮你宣传，可能杜处长以为这是免费的呢，所以话要说清楚，免得日后扯皮。

“杜处长，最近这两天比较忙（其实闲得要死），还有就是我们这个节目是有偿服务，片长四分钟，费用是一万块钱，这个传真上都写了，不知道杜处长看了没有？”

“这倒没注意，所以牵涉到费用方面的都要经过我们检察长同意，我问你，你们这费用能不能再降点？”

“关于费用是台里统一规定的，不过我可以跟领导汇报一下，看能否给你们优惠优惠。”

“好的，你回头跟领导好好说说。”

“哎，一定，谢谢杜处长，再见！”

挂掉电话，我激动万分，看来这个梅城检察院希望也很大，爽啊。如果这回两个单子搞定，提成就能拿四千，这将是我以史以来拿得最高的工资，我感觉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
兴奋归兴奋，但不能表现出来，我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小人得志。因为目前其他同事还没开张，小心乐极生悲，好事变成了坏事。而且这两家只是有希望，合同还没签呢，就算合同签了，钱没拿到自己的手上，全都是水中月镜中花。

愉悦的心情只维持了半天，下午出事了。

其实算不上出事，五点钟左右，我给平安检察院的汪局长打了个电话，询问事情进展如何？汪局长说话有些含糊，但意思我听明白了，他们检察长不想做这个专题片，真要做也可以，除非在卫视上面播出。

假的毕竟是假的，虽然我们打着省电视台的旗号，但终究不是省电视台的人。我们电视艺术中心在新闻频道只有两个栏目，一共才十五分钟的时间，少得可怜。如果有客户提出在其他时间段播出，我们也没辙，更别说上卫视了。

就说卫视频道吧，价格最贵的广告就数周末晚上的娱乐节目《开心乐翻天》，要想在中间插播个15秒钟的广告片，播一次就要三万块，那播个十次就是三十万啊。其他时间段就算价格再便宜，也比我们新闻频道不知道高哪去了。

算了，还是死心吧，我心想。

上午还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，下午就破灭了，理想终究要被现实碾得粉碎！

“想什么呢？”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发出，把我从幻想中拽到了现实生活，我回头，是许可亮。

“王检，你怎么搞的？看上去很憔悴哦。”

“最近晚上上网，熬夜弄的。”

“你家旁边有网吧啊？”

“我那台破电脑拉了根网线。”

“那敢情好啊，哪天我去你家上网。你一个人住还是几个人住？”

“就我一个。”

“我也是一个人，天天急死了，好无聊，想说话都没对象。”

“怎么没对象，你的情人要用火车皮拉，找她们聊啊。”

“哎，要钱啊，都是长途，上个月手机费交了五百多。”

“强人！”

“王检，你最近检察院联系的怎么样了？”

“不怎么样啊。”

“上回那个什么检察院的，打电话过来找你，是我接的，那家怎么样？”

“你说平安检察院啊，人家要求卫视上做……”

“谁要在卫视上做？”夏科长从外面进来，立即问道。

我把平安检察院的情况详细讲述一番，听完大家都说可惜了，不过我没告诉他们梅城检察院的事。

都说失败乃成功之母，为什么我失败了N次，成功之母始终没有出现呢？突然间我明白过来：社会上强调的刻苦奋斗，出人头地完全就是为了减轻社会负担而用的招数，目的是让大家失败的时候只找自己的原因而忽视掉其他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