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的位置:
首 页
>>
散 文
>> 查看文章
怀念猫
文/王以轩
我家在农村,在我上初一那年,家里老鼠猖獗,糟蹋不少粮食,而且大白天都敢出来乱蹿,简直是目中无人。为此,母亲决定养一只猫。当时正好邻村苏大叔家中的母猫产仔,已有个把月左右,准备出售。听说要去买猫,姐姐抢着要去。由于那时我对猫不感兴趣,只想养条小狗,再加上母亲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农活,最后,姐姐一人前去买猫。
姐姐带条麻袋,骑上自行车出发了,回来时,麻袋里多了一只喘气的。回家把门关上,打开麻袋,从里面走出一只黄色小猫,只有一只拳头大,十分可爱。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东张西望,嘴里“喵喵”的叫个不停。姐姐说她去苏大叔家中后,苏大叔指着院子里的三只小猫随便挑。当姐姐靠近小猫时,其中有一只小猫转身就跑,边跑还边回头望。见此情景,姐姐紧跟上去,小猫看见有生人追来,又跑,姐姐跟着追……。就这样,如此反复,当苏大叔问要哪只时,姐姐说就要这只。因为她觉得这只小猫很机灵,不像另外两只。
母亲找来一只抽屉般大小的纸箱,在里面垫了几把稻草,这就是小猫的窝。我说给小猫取个名字吧,姐姐也说好,可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合适。母亲在旁边听了说,这猫身上的毛是黄颜色的,就在于叫“黄黄”吧。从此,我们家多了一个新成员——黄黄。
第一天晚上,我为它端去吃的和水,它丝毫不给我面子,竭尽全力的嘶叫,一夜未停。我担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母亲说小猫是在叫娘呢,刚开始都是这样,等它叫几天自然好了。第二天外婆来我们家,看到黄黄,听到它从喉咙里发出楚楚可怜的声音时,对母亲说:“你这小猫太小了,恐怕养不活,从哪里捉来的赶紧送回去。”在外婆的眼里根本无法养活的黄黄,被我们养了六年,要不是后来它自己跑走,时间应该更长。
既来之,则安之。在叫了三天三夜后,滴水未进的黄黄开始吃东西,并慢慢适应新环境,适应新的主人。
自从黄黄来了以后,家里的老鼠的确是很少见,至少大白天再也没出来过。平时,黄黄成了我们的玩具,无聊时把它从窝里抓起来在手里捏来摸去。我最喜欢用手从它的头部沿着颈子到背部抚摸,那种顺滑的感觉让黄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享受。由于我们平日里都唤它“黄黄”,日子久了,黄黄竟然能听懂我们是在叫它。尤其是在给它准备食物时,随便喊两声,立马摇着尾巴跑到你腿边“喵喵”地叫。每当这时,母亲都会说:“这个小东西……”
都说猫怕冷,黄黄也不例外。到了冬天,用稻草铺的小窝根本无法吸引它,上半夜还好,下半夜黄黄竟然跳到我睡觉的床上,轻轻地走到我旁边,我大手一挥将它赶了下去,可没过一会,它又上来了。如此反复,最后我实在累了,不去理它。早上醒来,看到它蜷缩在被子上面,睡得安详而可爱,让我忍不住伸手去抚摸,没想到它醒了,“嗖”的一声从床上跃到地上跑了。我猜它以为我要揍它,这小东西,太敏感太谨慎了!
一转眼快过年了,我们每天兴奋的忙碌着。由于经过几个月的成长,黄黄的身体比刚来时大一半。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家中的一员。白天它基本上睡觉,到了晚上我们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看节目时,黄黄兴奋的在地上玩耍,地上的一片纸屑,或者一根线,都成为它的玩具。看到一张残纸摆在地上,它先做好准备工作,将身子趴在地上,眼睛注视着纸片,突然向前一跃,扑上去,用爪子去挑动纸片。整个过程有条不紊,煞有介事。
后来,黄黄竟然无师自通的在家里模仿逮老鼠的情景。和玩纸悄一样,先是做好准备工作,然后扑向前方。每当这时,我都喊母亲观看,母亲说:“也不知道能不能捉老鼠呢!”
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,大年初一的晚上,我们在看电视,也许最近老鼠饿坏了,也许是老鼠们以为黄黄是只病猫,不把它放在眼里。竟然有一只老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我们和黄黄几乎同时看见了。只见黄黄二话没说直接扑上去,老鼠太狡猾,转身就溜,黄黄紧跟其后追逐。可能黄黄第一次逮老鼠太紧张,也可能缺乏实战经验,结果老鼠跑了。没逮到老鼠,黄黄就跟丢了魂似的在屋里转来转去搜寻,我们喊它也不睬我们。母亲说这次黄黄一定很懊恼。
没过多久,有一天早上我起床时,发现黄黄从床上跳到地上,嘴里好像有个东西。当我穿好衣服时,只见它将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,用爪子挑起来,又衔在嘴里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我走前一瞧,呵,是只大老鼠,至少有三两重。“黄黄逮到老鼠啦!”我大叫起来,父母还有姐姐都过来看,果然看到死老鼠。母亲说:“这鱼没白吃,还有点作用。”
每天晚上,我们家都很早的关上门,怕黄黄跑出去,母亲说花脚猫花脚猫,这猫是最喜欢乱跑,哪里有好日子过就去哪里,典型的嫌贫爱富。我们是普通人家,不可能天天吃鱼,没鱼的时候黄黄看到母亲给它盛的汤拌饭,把鼻子凑巧上去闻一闻,立即转身就走,看着日渐消瘦的黄黄,我心疼不已。为了让它经常能吃上鱼,于是我利用业余时间钓鱼,每次拎着一网兜的鱼从外面回来,黄黄迅速迎上前来,贴着我的脚后跟,“喵——喵”的叫个不停,那声音仿佛已经三天没吃饭。
有天表哥来我家,晚上开门倒洗脚水。平时倒洗脚水都是一人把黄黄捧搂在手里,另一人倒水。这次由于表哥不了解情况,刚打开门,黄黄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“嗖”的一声冲出门外,眨眼间不见踪影。因为担心黄黄不回来,我们全家上阵,在门前屋后开始大规模的搜捕,每人都在喊:“黄黄,黄黄——”,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我们在找人呢。其它黄黄根本就没有走远,当我们看到它时,它一转身迅速跑出二三十米远,并停下来看我们。原来小时候玩的游戏“躲猫猫”是有生活原型的。见黄黄没有回来,表哥开玩笑地说:“黄黄出去约会了。”
一晃过了几年,黄黄已经从一个小猫长成一只动作敏捷的大黄猫。在猫群里,它应该算成年了吧。也正因为此,有时晚上听到外面有别的母猫叫,黄黄异常激动,扒在门缝里对着外面乱叫,声音粗犷而凄凉。每当此时,母亲让我们别理它。
终于有一次,黄黄在母猫的召唤下,趁机离家出走,连续两天都没有回来,有些出乎我们意外。因此按照以前惯例,基本上晚上出去,早上就能回来,这次情况有些不妙。四处寻找也没下落。第四天,听人说邻村周家来了一只黄猫,躲在柴房里,周家人想逮它却逮不到。
我想应该是黄黄无疑,于是和姐姐前去打探。到了周家一看,果然是黄黄,只见它高度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,当我和姐姐喊它时,它愣了一下,似乎听懂了,竟然走到我跟前,我一把将它抓在手里,掐着它的脖子,防止它跑掉。回到家中,我们在它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索,白天栓起来,晚上关好门再解开。虽然麻烦,但保险。
时间如白驹过隙,转眼间黄黄已经有六岁,别看平时身体不大,吃饱后伸懒劲,前后脚撑开,整个身体足足有二尺多长。由于生活优越,黄黄的体重也直线上升,抱它时感觉身上肉嘟嘟的。就在这样,我们家准备从农村迁入县城,于是商讨要带走哪些东西。我说黄黄咋办?姐姐说带过去。母亲表示反对,原因是到了县城不需要捉老鼠,而且猫的大小便很脏。最后母亲决定,将黄黄拿到集市上去卖了。
说卖就卖,母亲找来蛇皮袋,趁黄黄吃早饭时逮到,放进袋中。当母亲回来时仍然拎着袋子,我就知道黄黄没卖掉。母亲说,集市上有人听说卖猫,想买,母亲就打开蛇皮袋,只见黄黄突然从里面站起来,用前爪扒在袋口上,脑袋伸出来,眼珠子直转,左顾右盼。那人吓一跳,说:“哎呀,这猫太大了,买回去留不住。”
第二天,不知什么时候,发现黄黄不见了。我们都很忙,也没人去找,再后来,过了一个月,到我们搬家那天,黄黄依然没有回来。我说黄黄怎么好好的就跑了呢?母亲说,这畜牲聪明,那天拿去卖,它知道主人不要它了,回来就跑了。哎,跑了就跑了,随它去吧,母亲安慰我们。
过了几年,有次在外面看到黄黄在路边行走,我立即兴奋起来,大叫:“黄黄——”,引起路人的侧目。我又叫了几声,黄黄抬头看我一眼,继续低下头朝前走。当我走近一看,发现它不是黄黄,只是长得太像黄黄了,乍一看我还以为是黄黄呢。因为我清楚的记得,黄黄前左腿上有白毛,而这只没有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每当我们看见别人家的猫时,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黄黄,想起它曾经给我们带来的快乐和烦恼。如今,一切都随风而去,只留下一点回忆残留在脑海里。
日期:2010-01-12 04:38:06 浏览次数:
346
作品版权所有,未经『
王以轩
』同意,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
Copyright © 2006-2011
W
y
x
uan.Com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