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勇一家三口围在餐桌前吃晚饭。
他妈说:“儿子,这个星期有没有空?”
钱勇反问:“干嘛?”
“咦,”他妈显现不安的表情,“还不是为了你,上回托汪姨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有着落了。”
钱勇神情专注的吃着碗里的饭菜:“哦,那你们先去看看。”
他妈提高声调:“什么?关键是你去,我们看上了有啥用,以后是你跟她相处过日子。嗨,这孩子,真是的,怎么一点不积极?”
他爸说:“还不是你小时候惯的这毛病,现在后悔莫及了吧。”
他妈瞪了他爸一眼:“说正事呢你瞎起什么哄。儿子,不管怎么说,这次你一定要去,要不就星期天吧,正好你们双方都休息,我让汪姨跟对方提前打招呼。”
钱勇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。
星期天,二老站在客厅里,他妈大声说:“儿子,搞好了没有?”
只见钱勇从卧室里慢腾腾的走出来,一边走一边扣衬衫纽扣。
他妈微笑着将儿子从头欣赏到脚,突然,微笑在那一刻定格僵化,“儿子,你怎么穿运动鞋?刚才你爸给你擦好的皮鞋呢?”
钱勇嘴里嘟嚷着:“我讨厌穿皮鞋……”
他妈说:“不行,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穿上。你知道我们今天去干嘛?去相亲。别搞得跟上山放牛似的,现在就给我换了。”
钱勇拎着皮鞋,扔到沙发前,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,开始脱去运动鞋,穿上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。穿上皮鞋,钱勇站起身,用手轻轻拍打身上的裤子,弹去灰尘。他妈又仔细观赏一遍,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一家三口打的来到名叫一品茶楼的店面前。
只见茶楼门口站着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身材高挑,头发卷起盘在头顶,嘴唇上涂抹腥红的口红。这个女人看到钱勇一家,立即笑容满面地招手:“大姐——”
走到近前,他妈说:“儿子,这位就是汪姨。”
钱勇露出生硬的笑脸:“汪姨好!”
汪姨仔细地打量钱勇,说:“哟,你们家公子长得真帅呀。”
他妈说:“还帅呢,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,换成别人早就谈了三四个,哎,这孩子,从小到大没让我少操心,现在又麻烦汪姨……”
汪姨说:“哪里哪里,我那天只是开玩笑说我们家旁边有个女孩子,听说还没有男朋友,所以就想让你们认识。女孩身材好,跟钱勇差不多高,长头发,待会见了保证喜欢。对了,不过女孩的父亲跟母亲离婚了,现在女孩跟母亲过。”
他妈说:“噢,什么时候离的呀?”
汪姨想想说:“听讲是女孩上中学的时候离的。”
他妈说:“不碍事不碍事。”
他爸说:“我听说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性格方面有此孤僻,跟平常人不大一样……”
他妈插嘴:“去去去,听说的哪能当真,先看看再说。”
汪姨说:“是呀,我看女孩是不错。”
他妈看看汪姨身后,问:“那女孩呢?”
汪姨说:“在路上,刚才我还打电话给她,马上就到。我们进去找个位子先坐下谈。”
“啊呀,”他妈故作惊讶状,“你看看,我都搞忘了,到现在我们还在外面站着,真不好意思,汪姨,进去坐进去坐。”
这是一家风格复古的茶楼,装潢考究,每张桌椅都是红木雕刻,旁边还摆放一些陶瓷奇石之类的装饰物,墙壁悬挂中国传统山水画。
四人坐定,服务员过来轻声询问:“您好,需要什么?”说完把菜单打开摆放到桌面。
他妈把菜单推给汪姨:“汪姨,你点。”
汪姨又将菜单推回去,笑嘻嘻地说:“我哪会点哦,还是你们点吧,随便点些就行了,不必搞得太隆重。”
他妈说:“哎,那哪行,今天这个事多亏汪姨,我们要感谢……”
汪姨的手机响了,“喂,你到啦?……好的……我这就出来接你……。”挂掉电话,汪姨对大家神秘地说:“女孩来了,我出去接一下。钱勇,待会儿你要精灵点,对人家要客客气气。”
他妈说:“那是的,这事不能怠慢,儿子,你听好了。”
汪姨起身离开,钱勇一家三口盯着汪姨的身影消失在门框外。
“服务员,”他妈叫喊,“先来壶铁观音吧。”
钱勇爸小声说:“铁观音好贵吧?”
他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他爸立即低头不敢注视母亲。他妈不停的对大厅门口处张望,当看到汪姨领着一位女孩进来时,迅速的用脚在桌底下踢钱勇,示意他坐好姿势。钱勇不明就里,嘴里说:“妈,你踢我脚了……”气得他妈直翻白眼。
汪姨边走边喊:“钱勇——”
钱勇抬起头来,看到汪姨走到近前,当发现汪姨身后的那个女孩时,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:“这不是卖手机电池给自己的那位周燕燕吗?”
千真万确,这个女孩果然是周燕燕。
他妈看到儿子花痴般的神情,又在桌底下用脚踢打让他提醒不要失态。结果钱勇想都没想就说:“妈,你又踢我脚了……”
周燕燕在旁边忍不住“哧哧”地笑了起来。
汪姨身为红娘,有责任和义务维持现场秩序,见此情景,迅速转移话题:“钱勇,这位叫……”
钱勇抢着说:“周燕燕!”
周燕燕笑着点点头:“你好,想不到是你呀。”
汪姨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位,说:“原来你们认识啊?嗨,我这个红娘看来是多余了哦。”
“别,”他妈说,“汪姨坐呀,还有那位姑娘,坐吧。”
汪姨随身附和:“是呀,坐吧坐吧。”
本来桌子是四方,钱勇坐一方,钱勇父母各坐一方。汪姨将周燕燕推到钱勇身边坐下,然后自己坐在剩下的一方。
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,而钱勇跟周燕燕坐着突然“呵呵”地笑起来。
汪姨说:“既然你们俩认识,那就不用我多介绍了。燕燕,钱勇这孩子不错,人好,又上进,你要是听姨的话准没错儿。”
钱勇的父亲说:“别光坐着,喝茶。”
大家齐声附和:“喝茶喝茶……”